創(chuàng)傷與修復——世界經濟之路困難重重

世界經濟深度衰退，貿易投資大幅萎縮，全球供應鏈循環(huán)受阻，破產潮和失業(yè)潮交互惡化……2020年，新冠疫情令世界經濟陷入二戰(zhàn)結束以來最嚴重的危機，影響超出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。

 

疫情造成的創(chuàng)傷如何修復？疫后世界經濟將呈現何種走勢？國際觀察人士認為，疫情影響復雜深遠，世界經濟可能表現出短期強反彈、中期弱復蘇特征，且不同主體的復蘇路徑呈分化趨勢。

 

歷史性沖擊——短期破壞與持久傷痕

 

在新冠疫情下苦苦掙扎6個月后，美國首都華盛頓國會大廈附近一家經營了26年的酒吧9月宣告歇業(yè)。“我們經歷了兩次火災事故，熬過了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，卻沒能挺過今年的疫情。”酒吧老板吉米·西爾克說。

 

停機坪上飛機靜默，旅游景點門可羅雀，農場里鮮奶被傾倒，超市中海鮮少有人問津……“擔心疫情、更擔心破產”成為眾多企業(yè)家的心態(tài)。

 

“疫情將給世界經濟留下持久傷痕。”德國貝塔斯曼基金會經濟學家蒂斯·彼得森說。

 

國際貨幣基金組織（IMF）預計，疫情影響下，2020年世界經濟將萎縮4.4%；世界貿易組織預計，今年全球貨物貿易量萎縮9.2%；聯合國貿發(fā)會議估算，上半年全球外國直接投資同比銳減49%。同時，股市“熔斷”、負油價等異象頻生；生產中斷，物流阻滯，供應鏈遭到破壞……

 

“新冠疫情是一次特殊危機，它給生產端和需求端都帶來深刻影響，其沖擊是全方位的。”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經濟學教授豪爾赫·馬奇尼說。

 

聯合國貿發(fā)會議資深經濟事務官員梁國勇認為，即使在疫情結束后，部分在疫情沖擊下關閉的企業(yè)和消失的就業(yè)崗位也難以恢復。與此同時，發(fā)達國家空前規(guī)模的量化寬松和財政刺激難免帶來后遺癥，特別是飆升的財政赤字和公共債務壓縮了未來政策空間，或將在中長期抑制這些國家的經濟增長。

 

“在全世界應對新冠疫情過程中，各國都面臨這樣一種局面，一方面需要遏制病毒傳播，另一方面又要承受社會和經濟陷入停滯的代價。”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指出。

 

修復式增長——短期強反彈與中期弱復蘇

 

V型、U型還是L型？人們在探尋，世界經濟會走出怎樣的復蘇軌跡？

 

隨著新冠疫苗研發(fā)進展為控制疫情帶來曙光，2021年世界經濟有望進入修復式增長，逐步彌補疫情帶來的產出損失。IMF預計，2021年世界經濟將強勁反彈5.2%。

 

但觀察人士指出，上述反彈更多基于2020年世界經濟深度衰退后的低基數效應，要想實現可持續(xù)的經濟復蘇恐需更長時間。

 

梁國勇認為，今年世界經濟大幅萎縮壓低了增速計算的基數，因此明年世界經濟有望呈現“V型”強反彈。但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依然不足，中期或將呈現弱復蘇態(tài)勢。

 

英國智庫牛津經濟研究院世界宏觀經濟研究主管本·梅表示，在疫苗幫助下，明年世界經濟有望大幅反彈，但這只意味著經濟有望恢復到疫情前水平，疫情帶來的創(chuàng)傷將需要數年時間才能治愈。

 

值得注意的是，世界經濟復蘇很可能會呈現非均衡特點，不同經濟體、不同行業(yè)的復蘇軌跡或因疫情形勢、政策空間等不同而出現分化。

 

較早控制住疫情、政策空間較大的經濟體有望率先復蘇，且復蘇力度更強。IMF、經濟合作與發(fā)展組織等國際機構普遍認為，中國不僅成為今年唯一實現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，明年也有望繼續(xù)保持經濟強勁增長。

 

不同行業(yè)的復蘇力度和路徑也會呈現明顯差異。巴西中國問題研究中心主任羅尼·林斯表示，疫情導致的人員流動限制對服務業(yè)影響最大，服務業(yè)或將成為最后一個回歸常態(tài)的產業(yè)。

 

觀察人士普遍認為，世界經濟復蘇前景仍面臨高度不確定性。這種不確定性首先來自疫情走勢的不確定。其次，一些主要經濟體經貿政策如何演進，由此導致國際經貿關系發(fā)生怎樣的變化，仍未可知。隨著經濟復蘇，各國為應對疫情沖擊采取的經濟刺激政策會否退出以及如何退出，也存在不確定性。

 

“世界經濟正從今年上半年的深度衰退中恢復，但嚴重衰退局面沒有改變，”IMF亞太地區(qū)事務所所長鷲見周久說，“世界經濟正面臨漫長、不平衡且充滿不確定性的復蘇之路。”

 

變革式發(fā)展——催生機遇與倒逼變革

 

在古巴首都哈瓦那，從事線上餐飲訂單配送業(yè)務的瑪爾塔·德烏斯今年格外忙碌。“新冠疫情為我們的業(yè)務發(fā)展提供了難得機遇。”德烏斯的意外收獲，是世界經濟之變的一個縮影。

 

危機帶來挑戰(zhàn)，也催生機遇，倒逼變革。新冠疫情暴發(fā)折射出世界正在經歷的百年未有大變局，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各領域的變革。

 

“在第四次工業(yè)革命進程中，新冠疫情成為一種‘催化劑’，推動了新業(yè)態(tài)、新模式的發(fā)展。”林斯說。

 

疫情激發(fā)了5G、人工智能、智慧城市等新技術、新業(yè)態(tài)、新平臺蓬勃興起，網上購物、在線教育、遠程醫(yī)療等“非接觸經濟”全面提速，為經濟發(fā)展提供了新路徑。

 

世貿組織發(fā)布報告說，世界經濟正在向數字化和信息化轉變。新冠疫情刺激了電子商務和數字創(chuàng)新發(fā)展，也促使政府加強對信息通信技術能力建設和升級的支持措施。

 

同時，疫情也放大了世界經濟原有弊端，促使各國加速尋求破解之道。受疫情影響，今年全球貧困人口出現多年來首次增長，經濟社會不平等問題進一步凸顯。IMF副總裁張濤強調，疫后全球經濟重建要更加注重包容性，各國應通過加強教育和培訓投資，增加人力資本和就業(yè)機會，縮小貧富差距和數字鴻溝。

 

在新冠疫情仍在蔓延的局勢下，世界各國需要團結合作，構筑全球抗疫防火墻，暢通世界經濟運行脈絡，發(fā)揮數字經濟的推動作用，實現更加包容的發(fā)展。只有危中尋機、化危為機，后疫情時代的世界經濟方能煥發(fā)新生。

 

新華社電 記者杜靜 傅云威 參與記者：凌馨、朱晟、劉春燕、陳威華、趙焱、楊海若、孫曉玲、倪瑞捷